第五格
卓仁把手機推到可晴面前。她咬着麵包,逐項讀出人名、時間、地點,點着最後一欄問:「如果兩點半之後,媽媽架巴士先壞呢?」
「媽媽會直接打去校務處,我亦會收到通知。」卓仁說,「學校會安排你去校務處等,唔使你自己搵人。」
「咁要有人話我知。」可晴說,「唔好淨係叫潘老師估我去邊。」
卓仁把這句也寫進表:截止後如有突發延誤,由主要接送人通知學校、後備人及可晴;可晴留在校務處等候明確交接。敏芝在開線前看見,回了一個「確認」。八點零七分,兩人把更新表傳給鄧姑娘,敏芝再趁首批飯盒進蒸櫃時致電校務處。
午息時,可晴把巴士站模型搬到視藝室最後一張展桌。透明文件夾原有的摺痕橫過站頂,她沒有用顏色遮掉,只在兩端貼上窄窄的藍紙,標出雨水往哪邊流。縮小了的路線牌剛好藏在兩條支柱之間;原來那張路線圖平放在紙套裏,她仍打算星期六再試正式膠片。
十二點二十七分,敏芝在十八分鐘飯鐘內再次回覆「主要人照原定」。兩分鐘後,卓仁從機房回覆「後備有效至兩點半」。鄧姑娘收到兩人的確認,在群組回了「已記錄」。
下午兩點十七分,廚房的標籤機卡住,三十七盒飯的日期貼紙印到一半便停了。鄺姐叫後段人員暫時不要封箱,問敏芝能否留到四點,逐一核對故障後補印的批次。
手機上的截止時間只剩十三分鐘。把接送交給卓仁,她可以留下,保住半小時工資,也不用在同事忙着追批次時離開。卓仁那九十分鐘補休卻會用掉;可晴放學後見到的人,也要再改一次。
阿慧抱着一疊空飯盒經過,看了她一眼:「星期六清晨嗰更,係你還我星期三頂線,唔係換今日。今日你批咗早退,就按程序交低,唔好將兩筆數撈埋。」
敏芝走回鄺姐面前。「我三點半照走。未印到嗰批,我而家分開放,批次號同數量逐項寫畀接更嗰位。」
她沒有啟動後備。兩點二十六分,卓仁收到「安排照舊」,回覆明白。兩點半一到,卓仁的後備安排到期;鄺姐把補印工作正式轉給四點更的人,沒有記在阿慧名下。
三點二十九分,敏芝拍卡,把朝早帶回廠的摺疊小車拉出更衣室。半小時工資已從當日工時扣下。她錯過第一班巴士,下一班又在兩個路口外塞了七分鐘。四點二十分,她依原定規則報告位置:已上車,預計四點三十八分到校。
視藝室內,可晴正向一個低年級學生示範候車位置。她用三顆藍色膠珠代替雨滴,珠子沿透明站頂滾向兩旁,沒有跌到紙乘客身上。
「點解中間有條線?」那學生問。
「因為我得一個舊文件夾。」可晴說,「條摺痕唔係我原本想要,但可以話畀人知水向邊度走。星期六整到正式嗰塊,我先再換。」
她說完才望了一眼門口。四點三十八分,敏芝推着小車站在視藝室外,額前的頭髮被汗黏住,手裏還拿着兩條綁模型箱的闊帶。
「你早咗七分鐘。」可晴說。
「啱啱夠我睇尾段。」敏芝沒有提那半小時工資,只蹲下來看模型,「拆嗰陣係咪要先托住站頂,再抽路線牌?」
可晴點頭,重新做了一遍給她看。校鐘在四點四十五分響起,潘老師準時收起展覽登記簿,沒有延長拆展時間。敏芝負責托住箱底和固定支柱,可晴自己把透明站頂放進紙套,再把原來的路線圖壓在最上面。
四點四十八分,模型平放在小車上。敏芝在群組報告:已於視藝室完成交接,後備沒有啟動。卓仁正在安澄苑收工具,回覆「收到」。星期五的兩個綠剔至此才算用完。
鄧姑娘來視藝室收門匙,提醒敏芝:「余先生下星期三嘅接送授權資料,最遲星期一交。當日如果臨時改動,我哋收到家長電話,會按紀錄安排可晴去校務處等。」
可晴停下綁箱帶的手。「去校務處等?」
鄧姑娘望向敏芝。「你未知道學校嗰段安排?」
敏芝沒有說回家再談。「我同爸爸星期四收到,但冇轉告你。係我哋漏咗。」
鄧姑娘把安排說清楚:學校可以在家長已通知的情況下讓可晴留校等候;老師和校務處職員不會列作後備,也不會代家長逐個追問誰來。可晴等她說完,問:「如果我由正門改去校務處,幾點會有人話我知?」
「一收到確定通知,就由學校職員直接同你講。」鄧姑娘說,「唔會叫你自己估。」
回程第一班巴士太擠,小車沒有位置平放,敏芝和可晴在站頭多等了八分鐘。可晴守着模型箱,直到上了下一班車才說:「我唔係想幫你哋記表。我係嗰個要等嘅人,至少要知自己去邊度等。」
「加一欄畀你?」敏芝問。
「唔係我負責打剔。」可晴立即說,「邊個改,邊個話我知,再由嗰個大人寫低幾點講過。」
晚上七點四十分,兩母女把禾日膳務的員工飯盒翻熱,卓仁在視像通話另一端吃雲吞麵。共享表在三個螢幕上開着。原有的人、地點、後備和確認方式旁邊,添了第五格:「可晴已知」,格內再分通知時間和通知人。
星期五一行寫着:早上六點五十一分,卓仁當面告知;下午四點四十八分完成交接。成人備註另記敏芝扣薪半小時,卓仁的補休沒有動用;阿慧星期六那筆還更,也沒有拿來抵今天的交接。
輪到下星期三,可晴已經知道主要人是卓仁、後備是余俊熙,也知道兩點半後若有突發情況要留在校務處。她讀到「校方授權」時停下來:「余叔叔簽咗未?」
卓仁打開鄧姑娘傳來的表格,這才把要求逐項讀清楚。余俊熙已答應做一次後備,啟動時間也確認了。學校的授權資料還要由接送人核對聯絡資料並親自簽署。卓仁只問過他能否接人,表格還沒有交給他。
「咁就唔可以當全部完成。」敏芝說,「聽日正式問,佢肯填先填,唔好代佢決定。」
可晴把原本的一個綠剔拆成兩小格:本人已答應;校方可交接。第一格保留綠色,第二格改成「待本人簽署」。星期三沒有回到問號,但到了晚上八點十三分,離星期一限期只剩兩日,那一小格仍然是白色。
星期六清晨五點十二分,禾日膳務的蒸櫃才冒出第一輪白氣,敏芝已把頭髮全塞進網帽。阿慧把一疊飯盒標籤推過來,濕漉漉的手指往牆上更表點了點。
「你頂到七點半,我上次幫你嗰個清晨就算還清。」阿慧說,「七點半之後條線有事,係主管再安排。唔好又話順手幫埋,幫完先記住自己蝕咗。」
敏芝逐張撕開標籤,貼到蒸飯盒右上角。
「明。七點半,清數。」
兩人沒再提星期三。輸送帶一開,雞柳飯、南瓜飯和走汁餐按顏色一盤盤過,說話也得跟着一盤一盤切短。六點四十分,標籤機吐出半張空白紙。她們停線重印。到七點二十八分,最後一架飯盒才推進冷卻間。
阿慧脫下膠手套,抬頭看鐘:「仲有兩分鐘。」
敏芝抹乾工作枱。七點半,她準時打卡。更衣室裏,她拿回手機,先把成人備註裏的「星期六清晨還阿慧一更」改成「七點三十分完成」。那一行由橙色轉成灰色。
她接着看見余俊熙六點十八分傳給她和卓仁的訊息。
「我睇清楚學校份表,授權係由簽名日起生效,直至家長書面取消。我答應嘅係下星期三,唔係以後逢星期三。」
卓仁六點二十六分回覆:「我十點帶正本過嚟,見面講。」
敏芝站在儲物櫃前打字:「未講清楚範圍之前,唔好叫佢簽原文。只答應一次,就只可以寫一次。佢最後唔簽都係答案。」
訊息送出,她低頭才看見自己還捏着工作鞋的鞋帶。手一鬆,指節留下兩道紅痕。
昨晚九點,可晴已在卓仁樓下完成週末交接。這時她坐在父親家飯桌旁,把展覽後拆下來的文件夾站頂壓在兩本字典下面。卓仁端出腸粉,把學校授權表攤在桌角,沒有放到她的碟旁。
「余叔叔係咪唔肯接我?」可晴問。
「佢肯下星期三做一次後備。」卓仁指着表格最下面的一行細字,「但學校呢份表寫到好似一直有效。我之前冇睇清楚。」
「咁佢簽完,你哋唔記得刪,佢下次就會突然變成後備?」
「張表可能會令人咁以為。」
可晴夾起一截腸粉。「又係以為。」
卓仁沒接話。他把表格收進透明文件套,出門只帶正本和共享表的列印本。可晴低頭把模型尺寸抄進小簿。辦完這件事,還要去買正式膠片。她說過星期六要做站頂,授權表不能把她整個上午吃掉。
十點零三分,兩人抵達順景影印舖。捲閘已升到頂,舖裏混着新印紙和熱碳粉的氣味。余樂彤坐在櫃枱後做改正,紅筆擱在右手邊。余俊熙剛替一名客人釘好講義,等門口沒人排隊才接過授權表。
他沒有碰簽名欄,先圈起「直至校方接獲撤銷通知」。
「你話星期四即刻取消,係可以。」余俊熙說,「但取消之前,我個名已經係長期授權。你哋張表嘅一次,唔可以變成學校張表嘅無限次。」
「我會記得」已到了卓仁嘴邊。他看見文件套裏那張接送表,便沒說出口。
「你講得啱。」他說,「唔照原文簽。你寫你肯嘅範圍,學校唔接受,我哋就當未完成。」
可晴一直站在影印機旁,這時才問:「余叔叔,咁你仲肯唔肯嗰一次?」
余俊熙轉向她:「肯。肯一次,同肯到你小學畢業,係兩個答案。你唔使幫我揀中間嗰個。」
他取出一張舖內的便條紙,重新讀過安排。主要接送人仍是卓仁,中午十二點半前須再確認。後備若要啟動,家長須在兩點半前直接致電校務處和余俊熙。三點十五分,由余俊熙在校內完成交接,再帶可晴和樂彤一同回影印舖。家長最遲五點半來接可晴。
「過咗兩點半先話我知,我未必出到舖。」他說,「過咗五點半先嚟,都唔可以一句塞車就當冇事。真係預計趕唔到,要喺五點前講,大家再處理。」
卓仁跟着抄。到了「大家再處理」,他在表格空白處寫:由兩位家長另行承擔延誤安排。
可晴問:「如果啟動咗,我係咪照去正門?」
「唔係由你自己改地點。」卓仁說,「我會先打去校務處,職員通知你留喺校務處等余叔叔。午飯前已經知道有改動,就由我直接同你講。」
「邊個打電話,邊個記低幾點話過我知。」
「係。」
櫃枱後,樂彤抬起頭:「我四點要喺舖頭上英文堂,張高凳我要用。」
余俊熙沒有叫女兒讓出高凳。可晴看了看窄窄的櫃枱,說:「我坐摺凳,帶本書。唔用你張高凳。」
樂彤點頭,紅筆又回到改正簿上。
余俊熙把適用日期寫成下星期三,又補上「當日下午五點半失效,不自動延續」,在修改旁簽名。他看見卓仁手裏的手機,說:「校方要留核對用嗰啲資料,得。成張表唔好影入你哋家庭群組。」
卓仁把手機收起,答應星期一交正本,由余俊熙到校讓校方當面核實。
「多謝,當我欠你一次。」卓仁說。
余俊熙把原子筆放平。「一次有幾耐?」
卓仁一時答不出。
「我由兩點半起預留九十分鐘,冇啟動都係候命。」余俊熙說,「今個月內,我有一轉附近送釘裝稿,可以早兩日問你。你答到,就幫我送一次,來回唔超過半個鐘;你答唔到,另約。」
「唔好將件事轉俾敏芝,更加唔好叫可晴幫我拎。如果星期三真係接咗,四點之後用咗幾多時間,到時另外記。」
卓仁在成人備註逐字寫下,再把手機遞給他看。余俊熙看完才點頭。
可晴也望了一眼。清還人那一欄沒有她的名字。「咁先啱,係你欠,唔係我欠。」
離開影印舖時,「本人已答應」還是綠色,「校方可交接」仍是白色。卓仁只在白格旁註明:只限指定日期,星期一待校方核實。
膠片店十一點才開門。架上的透明膠板,有些太厚,有些大得不能平放上巴士。店員從櫃底找出一塊有幼痕的透明膠片,邊角略彎,價錢只有整塊膠板的三分之一。
卓仁問可晴要不要買沒有花痕的。可晴把小簿貼在膠片後面,移動幾次,發現幼痕剛好可以藏在縮小後的路線牌上方。
「呢塊夠輕,兩條支柱托得住。」她說,「花咗唔等於用唔到。」
她用儲下來的零用錢付帳。卓仁替她拿着膠片上巴士。成人備註沒添新一行。
下午一點二十分,三人在屋邨商場的茶餐廳會合。敏芝剛洗掉頭髮上的廚房氣味,眼下仍有一圈倦色。她點了熱奶茶和多士,先看余俊熙的修改,再看卓仁寫下的候命代價。
「佢係咪覺得我哋一定會唔記得取消?」她問。
卓仁說:「佢係唔肯用自己個名,賭我哋會記得。」
可晴正在膠片上量闊度,沒有抬頭:「婆婆嗰次,你哋真係冇等佢答。」
敏芝把奶茶匙放回碟上,碰出一聲輕響。「所以人哋要寫期限,係合理。」
她在余俊熙的修改旁加簽。兩位家長另寫一張說明,請校方只把他列作指定星期三的一次性接送人;星期一由卓仁帶正本,余俊熙當面核對。文件放進封口膠套,沒有轉發到其他群組。
共享表亦多了一小欄:「授權有效期」。余俊熙那一格只填一個日期,沒有向下複製。敏芝把阿慧的清還記錄翻給卓仁看。阿慧那一行已灰,卓仁明日替俊文候命的一行仍是橙色。
「而家我知到邊度?」可晴問。
卓仁答:「你知余叔叔本人答應咗一次,亦知如果啟動要喺校務處等。但校方仲未確認可以交接。星期一有結果,由我話你知。」
「咁第五格唔可以寫我已經知道余叔叔會接。」
敏芝依她的原意輸入:「下午一點三十八分,可晴已知本人答應、校方待核;星期一由卓仁更新結果。」
可晴看完,把手機推回去,繼續在膠片上畫剪線。
下午四點,卓仁在家替她壓住直尺。可晴用圓頭剪刀慢慢剪出新站頂。她保留原來那張路線圖,把較矮的兩條支柱穿過底板,再用一小杯水試斜度。水珠沿膠片幼痕滑到模型後方,沒有滴在候車長椅上。
敏芝睡醒後加入視像通話,三人再覆核一次。主要人和一次性後備都填好了,啟動時間也寫在表上。「校方可交接」仍是白色。
可晴把模型轉半圈,忽然指住下一個星期三。余俊熙的授權到期後,那一行的後備人沒有姓名。
「星期一交到表,都只係搞掂今次。」她說,「唔好因為余叔叔喺上一行,就順手拉佢落去。亦唔好問我下一個應該搵邊個。」
「會重新問,等人親口答。」敏芝說。
卓仁把游標移開,沒有複製。下午四點十七分,下一個星期三的後備格顯示「未確認」,仍是白色。
星期日下午三點二十六分,方卓仁把座枱風扇調到最低,搬到餐桌另一頭。方可晴用兩盒罐頭墊起模型,讓透明膠片的站頂迎着風口。她沒開風扇,先把半杯水放在手邊,用滴管吸了水,一滴一滴落在最高那道摺痕上。
水順着幼痕滑向後方。第二條支柱顫了兩下,沒歪。可晴這才按下風扇開關。
「唔准用手扶。」她說。
卓仁的手已伸到模型旁,聽見便收回去,改為壓住桌上的封口膠套。膠套裏有余俊熙簽過的一次性接送授權、兩位家長的補充說明,還有星期一要交給學校的正本。
共享表在他的手機上亮着。下星期三,主要接送人是卓仁,下午三點十五分在海桐小學正門接;余俊熙列在後備格,只生效一次,啟動期限是下午兩點半。「本人已答應」轉了綠色,「校方可交接」仍是白色。
可晴瞄了一眼:「你聽朝幾點會知?」
「余叔叔七點五十五分帶樂彤返學,我哋喺校務處核對。學校肯收,或者有其他要求,我都會喺第一個鐘之前同你講。」
「唔係放學先講。」
「唔係。」卓仁在星期一備註寫下這項承諾,「由我改,所以由我講。你唔使追我。」
風扇吹足兩分鐘,站頂外沿一滴水忽然被風吹回長椅那邊。可晴關掉風扇,剪一小條透明膠紙貼在外沿,做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矮邊。卓仁問要不要幫她按實,她搖頭,自己用尺背慢慢刮平。
「今晚你要還俊文叔叔嗰次候命,係咪?」
「九點至一點。八點十五分先同媽媽交接,地點係海棠站客務處出面。媽媽如果遲,後備方案係你繼續跟住我,我唔會叫你自己喺站度等;我會通知公司未完成交接。」
「我已知嗰格呢?」
「尋晚九點零四分,當面通知,寫咗。」
可晴把模型轉向另一邊,沒再問。第二次去水測試過關,她把模型放回紙箱,四角塞好捲起的舊毛巾。路線圖仍然平放。
晚上七點四十分,父女在屋苑樓下吃完兩個燒味飯盒。卓仁提模型箱,可晴揹書包,兩人搭地鐵到海棠站。羅敏芝八點十二分抵達,沒先伸手接箱,只問女兒:「今晚同我返屋企,模型放飯桌側邊,係咪?」
「係。唔可以直放。」
八點十六分,三人在客務處外完成交接。卓仁在家庭群組報告人、地點和時間,敏芝回覆已接到。可晴站在她身旁把訊息看完,才交出模型箱。
回維修站要轉兩程車。卓仁八點五十八分拍卡,離九點還有兩分鐘。俊文替他候命的那一格寫足四小時;今晚電話響不響,都從九點算到一點。
十點零七分,調度台報來桂月樓的召修:一部升降機門感應反覆失靈。卓仁帶工具到場,從門槽清出一截踩扁了的膠索帶。他只做現時資格容許的檢查,運行記錄交由調度台遙距覆核。十一點二十四分,升降機恢復服務。
大廈管事翻出另一張例行檢查紙,想他既然到了,順道簽妥門機測試。卓仁看完,把筆推回去。
「呢一項我複修未完成,唔可以獨立簽。」
「咁聽日又要再約人?」
「係。今次故障處理同嗰項檢查要分開。」
管事沒再勸,在完工單上只簽收今晚做過的部分。不久,調度主任傳來確認:安全複修完成前,不會派卓仁處理需要獨立簽署門機測試的召修。今晚的出勤照記,少掉的晚間召修也沒有補回。
凌晨一點,候命結束。俊文確認時段已還,卓仁在成人備註把那一行由橙色轉成灰色,附上桂月樓的出勤時間。回家洗過手,他沒再打開公事袋,只把載有授權正本的膠套放在門邊,設好六點二十五分的鬧鐘。
星期一早上七點四十三分,卓仁抵達海桐小學校務處。余俊熙七點五十四分牽着余樂彤進門,沒帶授權表的照片,只有自己的證件。影印舖八點半開門,他先說清楚:「八點十五分前要辦完,否則我要先返舖。」
校務處的馬小姐逐頁看文件,看到手寫的有效日期,指尖停住。「家長指定一日冇問題,不過校內接送系統只有啟用同停用,入咗名單唔會自動到期。我唔可以當佢係長期接送人咁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