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了麼Boringdie

退場席沒有空位

第 2 話 · 灰旗裁判 · 6,544 字 · 免費

唐栩逐欄念出封包。源頭是第一望柱,方向向外,接收位寫着「暫離席一」。八人裏只有姚霽暫離。客場固定入口上方,她的退場讀數還有十六秒。

第三望柱就在這時傳出震音。

遠處的白色外環正被藍灰色一截截吃掉。衡燈控制了兩柱,又開始取第三柱;主屏還是折線零、衡燈二。

晏疏的聲音隔着轉角傳來:「別把姚霽當免費的第五個人。她連自己在看誰都不知道。」

阮慈看向黎岑。「這句她沒說錯。」

「我也不會為你們停手。」晏疏接着說,「你們那邊是四萬八千二百一十六,我這邊是四。我不能拿四條命去賭數字只是佈景。」

黎岑看一眼第三柱的光圈,再看姚霽剩下的十五秒。「十五秒,只夠驗一次。唐栩留在縫前,做視線起點。阮慈接她,容赫接阮慈,我走最前。」

「用一個不知情的人維持我們四個?」阮慈問。

「我在鏡頭這邊,先算我的。」唐栩站起,仍卡在維修縫的視角裏,「她若是被迫看的,這筆帳不能抹。可要停,先得驗實。」

黎岑點頭。「每八秒報一次名字。哪一段斷了,別猜,直接喊。」

四個人把外街拉成一條移動的視線鏈。維修縫另一端,姚霽看着唐栩;唐栩越過柱邊看阮慈;阮慈倒着走,視線扣住容赫;容赫面朝黎岑,跟着他往第三柱推。

「阮慈,見。」

「容赫,見。」

「黎岑,見。」

每報一次,腕面的十秒便重新計。紅字沒亮。四個人也全攤在最直、最好打的街上。

晏疏只看一輪就明白了。她沒叫人集火黎岑,只說:「切第一段,不必取人。」

衡燈的短髮隊員從側街衝出,用身體橫過唐栩與阮慈之間。阮慈腕上跳出「十」。唐栩立即向左跨進沒有掩護的白線,從對方肩旁重新找到阮慈。

讀數熄滅。一束標光同時打中唐栩手腕,第一格護標碎成灰點。

「低頭!」阮慈喝道。

「我低頭,你就開始倒數。」唐栩沒退回柱後,「這一格,換你們三個繼續走。帳先記我這裏。」

容赫抬腕擊中擋路者一次。對方退回牆角,他的第二發已經對準,手卻停了。

黎岑沒回頭。「一格就夠。」

「我數得到。」容赫壓低束標器。

阮慈冷冷道:「上一回你也數得到。」

「上一回我把四十秒當成沒有代價。」容赫重新接住黎岑的背影,「這回不會。」

第三柱只差最後一小截。黎岑在光圈合攏前踏進柱環,控制顏色停住,柱面翻成「爭持」。晏疏從另一側趕到。兩人隔着柱身互相看見。她的視線不讓黎岑起倒數,也把他最後一格護標留在射線裏。

晏疏先抬腕,逼他轉到柱後,沒有發射。「你用我的隊員補自己的規則缺口,還要談公平?」

「這個缺口你們也能查。」黎岑貼着柱沿移動,始終不出爭持範圍,「我只用到姚霽回場。」

客場入口的數字正好跳到三。

二。

一。

唐栩沒有看入口。她盯着維修縫內最後一列資料:「接收位正在關閉。」

零。

姚霽的固定入口打開。封包裏的「暫離席一」變成空白,唐栩腕上同時亮起「十」。維修縫仍敞着,這次沒人替她停住數字。

「確認了。」唐栩喊道,「剛才看我的是退場中的姚霽。她回場,視線就斷。」

姚霽從入口衝出,還沒看清局面。黎岑已下令重排:「斷長鏈,改閉環。容赫看阮慈,阮慈找唐栩,我看容赫。」

黑牆沒給他們足夠的角度。阮慈朝第一柱轉身,唐栩卻被柱座擋住;同一刻,晏疏也移開了看黎岑的目光。唐栩與黎岑的腕面各有一個紅色讀數,分別從九和十往下走。

留在柱環,黎岑看不見容赫;退回直街,爭持就會解除。他停了半秒,退出柱環。三名隊友的視線可以重組,第三柱的藍灰光圈也重新合攏。

「衡燈,全員避開第一柱。」晏疏說。

衡燈不用開火。四個人都不看唐栩,十秒便夠了。

唐栩的第二格護標還亮着。挨一發,她會退場四十秒;讓紅字走到零,這一輪便再也回不來。她望向剛回場的姚霽,又掃一眼仍在送出封包的柱腳。

「我去看另一端。」

她離開抄錄位置,衝過兩道轉角。衡燈照晏疏的命令偏開視線,她腕上的數字一路跌到四。姚霽正迎面趕往第三柱,聽到腳步才抬頭。

三。

「你退場時看見甚麼?」唐栩問。

姚霽認出她,腳步一滯。「第一柱。還有站在柱前的你。」

目光接上,唐栩腕上的「二」熄了。

姚霽已舉起束標器。唐栩也抬腕,身位卻留在射線裏。封包裏那個「暫離席」,她要進去。

姚霽沒有替她留下那一格。標光命中,唐栩最後的護標碎裂。街線沿她腳下張開一道僅容一人的黑門,四十秒退場讀數取代紅字。

門後的牽引力捲住唐栩。她只來得及朝黎岑喊:「第三柱先讓,別讓任何人整輪出局。」

黎岑、阮慈和容赫在外街合成三角視線,所有讀數暫時熄滅。第三柱環內已經沒人。控制記錄維持折線零、衡燈二,藍灰色卻逼近最後一線。

黑門在唐栩身後合上。她沒有失去知覺,只是跌坐進一個窄得伸不直雙臂的房間。前方沒有出口,只有固定座椅和一面由暗轉亮的觀視屏。腕上的四十還在倒數。

屏幕顯示第一望柱。阮慈剛從畫面邊緣掠過,旁邊便浮出小字:參賽者目視成立。唐栩閉上一隻眼,字暗下去;她重新望向阮慈,字又亮了。

退場沒有把她從第三條裏剔除。黑門只把人搬到牆後:觀看照算,人卻不算進觀眾席。

「秦榆,能聽見嗎?」唐栩問。

房間沒有回音。屏幕也沒有通話欄,只有她在柱腳見過的封包頭,逐字從畫面下方流過。前十二位與折線失格案的指控附件完全相同。

源頭:第一望柱。

接收者:唐栩。

隊伍憑證:折線。

唐栩往下看。折線的參賽資格仍寫着「永久失格」,觀戰接收資格卻是「有效」。在這個賽場,座標由系統主動送來,掛着折線的名字。

最下方還有一項啟用記錄。

啟用事件:折線永久失格。

她再看時間。與覆核駁回,同一秒。

唐栩腕上的四十跌到二十七。

退場房裏沒有東西能拆。座椅和地面連成一件,牆上連刮痕都找不到。能帶出去的只剩記憶。屏幕下方,封包一欄接一欄往上爬,每個欄位只肯停兩三秒。

她把資料拆成四拍,指節依次壓在左膝:源頭,第一望柱;接收者,唐栩;隊伍憑證,折線;啟用事件,永久失格。

四拍。重來。倒數再跳,她也不能把次序記亂。

屏幕裏,阮慈從第一柱外側掠過。人一進畫面,旁邊便亮起「參賽者目視成立」。唐栩低頭看封包,狀態字立即暗下去;再抬眼看她,字又亮了。

屏幕沒有鏡頭標記。它仍知道她在看哪裏。

唐栩又試兩次。看阮慈一秒,移開一秒,再看回去。第三次,她等久了一點。阮慈低頭看腕面時,她才重新接住對方。

場內,阮慈腕上的「十」剛亮便熄。隔一秒,又亮。第三次,數字跌到「九」才消失。

「唐栩在敲門。」她說。

黎岑仍看着容赫,維持三人的目視閉環。「未必是訊號。」

「但不是故障。她能選擇看誰。」

第三望柱的藍灰環只差一枚指甲寬便要合攏。衡燈兩人守在環內,晏疏站在外街,把折線三人的每次轉向都盯住。控制記錄仍是折線零、衡燈二。第三柱一旦完成,他們連打斷進度的位置也保不住。

容赫的束標器跟着姚霽移動,卻不能真正瞄準。他一移開目光,黎岑便會開始倒數;黎岑轉去掩護他,阮慈又沒人看見。

黎岑的視線往第一柱一偏,又落回容赫身上。「姚霽退場時看見那裏。唐栩現在也只能看那裏。」

阮慈沒問。她退進維修縫正前方,讓自己完整落在第一柱外送的畫面裏,目光仍扣住黎岑。黎岑倒退着看容赫,低聲道:「如果妳的數字不動,報一聲。」

一秒。兩秒。

阮慈腕面空白。

退場房裏,唐栩看見三人拉成一條斜線:阮慈最靠近畫面,黎岑在她視線盡頭,容赫再往第三柱方向延伸。她把目光定在阮慈身上。

容赫肩膀一鬆。唐栩看阮慈,阮慈看黎岑,黎岑看他。他把目光從隊友身上挪開,束標器終於抬正。

第一束標光落在姚霽腳前,逼她退出環線。第二束封住補位角度。容赫沒追任何人的最後護標,第三柱環裏的人卻都被趕了出去。藍灰卡在最後一線前。

「這次知道第二發不一定值得了?」晏疏問。

容赫不答。束標器也沒再亮。

晏疏的視線越過他,落向遠處的阮慈。她看不見退場房,只看見一個本應進入倒數的人腕上乾乾淨淨。

「不是裁判。」她說,「是退場席。姚霽,把她趕出第一柱的畫面。」

姚霽立刻離環。她不看阮慈,只盯着柱燈拖在地上的影子。影子向左偏,標光便打在左側出口;影子縮回柱後,右路也被封死。標光全落在路口,沒有一束取人。她要的是畫面空掉。

阮慈退了兩步,腕上仍無數字。第三步踏過維修縫的延長線,「十」驟然浮起。

畫面裏只剩她半邊肩膀。轉眼,連那半邊也沒了。唐栩若繼續看,只會看見姚霽,替對手提供目視。下方恰好升起一組新欄位,她自己的退場讀數已到十二。

唐栩低頭讀封包。

場內,容赫立即轉頭看阮慈。她腕上的「八」被目光接住,熄了;自由射線也跟着沒了。黎岑挪位,三人重新閉環。衡燈補進第三柱,藍灰又開始往前走。

「唐栩還有多久?」阮慈問。

秦榆站在裁判線外,灰旗仍束在臂側。「十一秒。我仍有啟停計時權,只能確認這個讀數。」

「她回來後,讓我進去。」

黎岑的目光沒有離開容赫。「我們還不知道那道門是否每次都會放人。」

「所以先等她回來。」阮慈避過一道沿影子追來的標光,「她回來,退場就不是推測。之後是否承受第二次命中,由我決定。」

容赫咬緊牙關。「上一次是我先開第二發。」

「所以這一次別替我開,也別替我躲。」

退場房裏,唐栩的指節在左膝上停了一拍,又落下。第一行:待啟用接收憑證。數值還卡在屏幕邊緣。她等它往上走。

倒數剩八。畫面角落又閃過阮慈。抬眼,隊伍便能多一道視線。唐栩沒抬。剛被看見的人不會在這八秒裏整輪出局;這欄證據一旦滑走,未必還會再來。

數值完整浮出:48,216。

下一欄緊隨其後。

啟用事件:本輪第三條寫入。

兩行各在心裏過了四遍。倒數跳到一,屏幕先黑,座椅的牽引力隨即鬆開。唐栩往前一撲,黑門在腳下張開,把她送回第三柱外街。

「唐栩回場。」秦榆報時。

唐栩單膝落地,抬頭先看容赫。黎岑立即把目光換給她,阮慈仍守在第一柱畫面的邊緣。四個人的視線重新有了轉動餘地。

姚霽的下一束標光仍打向阮慈腳下。阮慈能退。她退一步,第一柱畫面就會空掉。

她沒退。標光擊碎最後一格護標。

碎光落下,黑門沿她腳邊打開。

「四十秒。」阮慈對秦榆說,「如果超時,記作不是我自願延長。」

「已記錄。」

牽引力把她拉進門內。門縫合攏前,她仍看着黎岑。

退場屏幕在阮慈面前亮起。第一望柱的畫面裏,黎岑已移進她能看見的位置。他腕上的數字熄滅。

場內,黎岑看唐栩;唐栩看容赫;退場席裏的阮慈看黎岑。容赫把目光抽走,連發兩束標光。一束截斷補位,一束逼退環內最後一人。藍灰停在合攏前,控制記錄沒有翻動。

「我在封包看見四萬八千二百一十六個待啟用接收憑證。」唐栩連氣也沒調勻,「啟用事件是本輪第三條寫入。」

秦榆複述一遍,收入記錄。「目前只能證明同一數字出現在封包與記分板,不能把憑證直接等同市民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唐栩說,「但它們會在我們選定城區後啟用。」

晏疏也聽見了。她抬頭看了一眼空席,隨即下令:「衡燈,不再打碎折線最後一格。清空第一柱畫面,別再送他們進退場席。」

衡燈四人同時換位。標光不再追人,通往第一柱畫面中央的路一條條被封住。黎岑只得往畫面邊緣移,阮慈能提供的那道目視越來越窄。

房內,阮慈的聲音送不出去。封包也沒因接收者換成她而重來,仍沿着唐栩沒讀完的地方往上走。

一行新字越過屏幕底邊。

現行有效接收憑證:4。

阮慈想起衡燈記分板上的數字。下一行只有欄名,內容還壓在屏幕底下:失去條件。

她腕上的退場讀數從三十八跳成三十七。

「失去條件」下面的內容終於越過屏幕底邊。

所屬隊伍永久失格狀態解除。

阮慈盯着那行字,退場讀數由三十七跳到三十六。再下一行慢慢浮出來:

可接受解除紀錄:賽事裁判覆核。

唐栩看到的啟用事件,是折線永久失格。這一欄補上失效條件:失格覆核一旦成立,憑證便失效。憑證啟用時間,恰好是覆核駁回的那一秒。

現行有效接收憑證:四。

四,未必就是折線四人。阮慈按住這個推論。先把數字送出去。

屏幕裏,黎岑正被逼向第一望柱畫面的右緣。衡燈沒有再向他身上開火,兩束標光只貼着鞋尖掃過,迫他改變路線。他只要再退半步,便會完全離開阮慈的視野。

阮慈移開目光。

畫面旁的「參賽者目視成立」立即熄滅。黎岑腕上亮起十秒讀數。數字剛跌到九,阮慈便重新看他,讀數消失。

她連做四次。

第四次接回視線時,自己的退場讀數已剩三十一。

「四次。」唐栩在場內喊,「不是失誤。她在報四。」

秦榆記下時間與次數。「與衡燈記分板數字相同。暫列關聯,不列同一。」

晏疏也看懂了。她抬手一壓,姚霽與另一名衡燈隊員同時切進第一柱前方。他們沒有望向黎岑,只沿柱腳的陰影校正位置,一前一後擋住退場屏幕的視角。

阮慈仍能看見人,卻再也看不見黎岑。

場內,十秒重新亮起。

「八。」唐栩報數。

容赫的束標器已抬起。「打穿兩個就有路。」

「只准一格。」黎岑沒有回頭,「我們要缺口,不要替衡燈增加退場視線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容赫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了一瞬。唐栩把標光打在姚霽左側地面,逼她向柱身收步;容赫朝另一人開了一束,護標碎光遮住那人半邊視野。兩人的封鎖錯開不到一秒,黎岑俯身穿過空隙,滑進畫面中央。

他腕上的讀數停在二,隨即熄滅。

容赫收起束標器。第二發沒有來。

姚霽看了一眼自己隊友僅餘的護標,沒有追。晏疏已把第三柱的兩人排成前後兩層。再照同一招耗一次,折線就會多造一個退場席。

「不能守在這裏等她回來。」黎岑說,「我留第一柱畫面。唐栩接我,容赫進第三環。」

唐栩立即向外街移動。她倒着穿過兩道斜巷,目光始終落在黎岑身上;容赫則在她視線盡頭轉向第三柱。退場席裏的阮慈看黎岑,黎岑看唐栩,唐栩看容赫。單向視線從第一柱拉到第三柱前。

這陣形撐不了多久。任何一段被牆角切斷,後面的人便只剩十秒。衡燈不用命中,逼唐栩轉一次頭就夠。

標光從她耳側掠過。唐栩沒有看射線來源,只盯住容赫的肩背。「左邊封了,走右。」

容赫跨過第三柱外環。藍灰色控制進度只差最後一線。他一腳踏進環內,那道光停住。

空蕩看台上方,兩面記分板仍亮着。

折線:四萬八千二百一十六。

衡燈:四。

「你們已經看過封包。」晏疏站在第三柱另一側,沒有向容赫射擊,「四萬八千二百一十六份等着第三條寫入,四份已經有效。讓我們完成第三柱,至少不是拿前一個數字下注。」

秦榆冷聲說:「你只證明數字吻合,沒有證明哪一面記分板對應哪種結果,更沒有證明完成第三柱會保住哪一批人。」

「等現實寫入後再證明,就太遲了。」

「所以也不能在寫入前,用猜測替四萬八千二百一十六人決定。」黎岑說。

晏疏望向他:「那你要贏?」

「現在不讓任何一邊完成。」黎岑的視線仍鎖着唐栩,「這是目前唯一不用假裝知道答案的選擇。」

第三柱旁的衡燈隊員朝容赫胸口開火。標光命中,他身前第一層護標炸成一圈白屑,只餘最後一格。容赫向後晃了半步,鞋跟貼住外環,卻沒有退出去。

「再一發,我進牆後。」他把束標器垂到腿側。「到時退場屏幕顯示哪一柱,你們和我一樣不知道。不打,就得在環裏把我趕出去。」

晏疏沒有接他的挑釁。「不給第二發。封他的腳。」

三束標光先後落在容赫左右。不取護標,只切他能踩的位置。容赫被迫側身,肩膀擦過第三柱冰冷的金屬外殼。他以半隻鞋壓着環線,把束標器扣回腰側,空出雙手維持平衡。

換作先前,他早已再開一束;多出一個退場席,留到打完再算。這回,束標器一直扣在腰側。

「二十二。」秦榆報阮慈的退場時間,「第三柱仍未完成。」

衡燈在第一柱換上第三次遮擋。這次被容赫打碎一格護標的人站到最前,以柱身掩住大半身體,只留足以截斷畫面的角度。黎岑腕上再次亮起十秒。

阮慈只能看見他一截手臂。

她向左挪,但座椅固定在地上;向前探身,安全帶便勒住肩膀。屏幕沒有切換視角的按鈕,封包文字也不因她的動作停下。

「七。」唐栩說。

黎岑沒有要求容赫離開第三環。他向柱前的遮擋者逼近,對方也不後退。兩人之間只剩一條標光寬的縫。誰先直接望向誰,誰便會替對方穩住十秒。

「五。」

黎岑忽然把束標器拋向左邊。

遮擋者下意識循聲偏頭。唐栩的標光已從中段追上來,沒有射人,只撞中半空中的束標器。器身改向,擦過柱面跌往右側。對方往錯邊側了一步,退場屏幕重新露出黎岑的臉。

阮慈立刻接上目光。

讀數停在一,熄了。

空看台仍沒聲音。束標器落地後轉了幾圈,金屬摩擦聲一路磨過柱腳。黎岑夠不着它。視線鏈還在;第三柱最後一線也還卡在容赫鞋下。

阮慈的退場讀數只餘八秒。

她把封包最後兩行逐字記住:永久失格解除,裁判覆核。四次閃動塞不下這兩句。她得準時回去,親口說。

「四。」秦榆說。

第三柱旁,衡燈三人同時向內壓縮封線。容赫的鞋尖已越過環外,只剩鞋跟仍在裏面。唐栩為了看住他,被逼得沿外街倒退,後腰撞上矮牆也沒有轉頭。

「二。」

黑門在第一柱側街張開。

阮慈被牽引力推出來,膝蓋撞地。退場屏幕在她身後熄滅。黎岑腕上又閃出十;她抬頭直接看住他,數字隨即消失。

「有效憑證四份。」她沒有先站起來,「失去條件是所屬隊伍永久失格解除。可接受的解除紀錄,是賽事裁判覆核。」